就好,如果被他看到这幅样子反而更难办。杭晚想着,头也不回地飞奔下楼。
苏诚夏背着方晨夕,走得很稳,杭晚与他并肩。
苏诚夏的步履很小心。前往天坑五分钟左右的路程,他们却走了很久,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。
流落荒岛的第十一天,阳光和风都很大。现在大概是午后,阳光有些毒辣,但天坑边上却很凉快。
从第一天来到这里,杭晚就发现,这一处的狂风从不会停下,仿佛有着无限的生命力。但同时也有无数生命在这股风中消散。
杭晚侧头看着方晨夕。她趴在苏诚夏背上,嘴角的弧度看起来很安心。
他们两个构成的画面多么美好。
如果死亡永远不会追上任何人就好了。
“好舒服的风啊……”方晨夕的声音听起来清澈不少。
杭晚顺着她的声音回忆起她们的校园生活。在校期间,方晨夕就总是用这样的语调和人说话。
不是任何人都喜欢她,但也没有任何人会讨厌她。方晨夕就是这样一个人。
即使在荒岛上,她的身体脆弱到极致,内心却依旧没有阴霾。
“晚晚、诚夏,我有个愿望。”方晨夕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狂风,传达到了杭晚耳中。
她此刻的状态好到不像话,眼睛亮亮的,嘴角弯弯的,像极了她在校园里的每一天。
“嗯,你说。”苏诚夏颤抖着开口。
杭晚听出他带了哭腔。
她的内心也很沉重。
但方晨夕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哀伤。分明遭受折磨的是她,她却对二人露出抚慰的笑容。仿佛需要被治愈的从来都不是她。
“现在是夏天,尸体会腐烂得很快。”
杭晚微微瞪大眼睛,听明白了方晨夕的意思。她心里充满悲伤,明明不愿听下去,却没有打断方晨夕的话。
方晨夕说:“我不希望我尸体的样子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你们面前变得不堪。”
“嗯。”苏诚夏温柔应道。
“所以。”她笑起来,“你们请让我长眠在大海下吧。”
方晨夕闭上眼,仿佛在想象一个美好的画面。杭晚知道,她一直都是个浪漫主义者——她们结伴去图书馆的时候,桌上并排摆放着的,永远都是悬疑小说和散文集。
“或许我只是想换个方式活着。”方晨夕闭着眼睛,一字一句用浪漫的语言描绘出她的遗愿,“我要活在温暖的海水里,和海底的鲸落共生。”
她的声音轻快,没有一丝悲伤——
“这就是我最后的愿望。”

